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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宇一声春晓

发布时间:2021-04-01 10:36:30 | 来源:【《深圳特区报》 3月24日 章铜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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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少纳言在《枕草子》里说,春天是破晓的时候最好。

破晓时分,是天色渐变的过程,也是晓色突破夜色的一种状态,那样的从容欢喜。最喜欢那个“破”字,动感十足,仿佛春天的晓色是从深邃的天青色里穿破而出的。

“杜宇一声春晓”,是苏东坡的词《西江月•照野弥弥浅浪》中的句子。杜宇,就是杜鹃鸟,是我们熟悉的催耕的布谷鸟。苏东坡的这首词还有一段小序,不长,但写得非常精彩,充满了诗情画意:顷在黄州,春夜行蕲水中,过酒家饮,酒醉,乘月至一溪桥上,解鞍,曲肱醉卧少休。及觉已晓,乱山攒拥,流水锵然,疑非尘世也”一幅春夜醉卧溪桥图跃然纸上,读来,总有不减魏晋风流的潇洒。醉了的词人曲肱少休,不知词人是醉在了春夜,还是醉在了一溪风月里。在一声杜鹃的春啼里,词人惊醒了,这才忽觉天色已晓,可眼前的山却仍如在醉中,乱纷纷地攒拥而来,而一溪流水琮琮,清澈明丽,却是醒了,醒在春天的晓色里。这一醒,对此溪山,真的不知今夕何夕,此身何处了。

杜宇一声春晓,如破空而来,叫醒了春夜的寂静,也叫醒了沉静的晓色。我也会怀疑,杜宇一声春晓,是杜宇叫醒了春天的晓色,还是在春天的晓色惊醒了睡梦中的杜宇,才有了声声的啼鸣?但这似乎并不重要。

杜宇啼时,春已深,可春天的晓色却清澈、明朗起来了,像此时的乡村。春蚕在蚕食着春夜,沙沙有声,桑叶在清晨托着点点露珠,是一片晶亮青绿的明丽。杜宇一声,春色破晓。

春晓难觉,杜宇声声,惊起了漠漠水田里的几只白鹭,它们扑楞楞地飞起,掠过水田,飞向远处,落在了山边、溪畔,落在了田间,在渐渐明亮的晓色里,踪迹已经难寻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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